我出嫁那日，天陰沉沉的，像是要下雨。 嫡姐林明珠站在廊下送我，眼圈微紅，唇邊卻壓著一點若有若無的笑。她一向生得好看，細眉杏眼，哭起來更顯得楚楚可憐。若是不知道的人瞧見，只怕真要誇她一句姐妹情深。 她捏著帕子，對我道：“三妹妹，你別怪母親。顧家雖說門第不高，可總歸是正經人家。你這性子，能有個去處，已經是福氣了。” 我點點頭：“嗯。” 她見我應得這樣快，倒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神色僵了僵，又柔聲道：“聽說你那位夫君脾氣不大好，你嫁過去，凡事多忍著些。” 我還是點頭：“嗯。” 嫡姐看了我一會兒，像是很不明白，我怎麼一點都不難過。

我做了十年離婚律師，從無敗績。 一位女顧客專門從深圳飛來北京，開出高價。 我翻開她帶來的資料。 映入眼簾的是我丈夫詳細的資訊。

老公要和青梅在透明公廁裡偷會。 臥室內。 老公抱著青梅。 親密地說道：“透明公廁有‘單向鏡面’功能，人進去後把內鎖上好，裡面能看見外面，外面卻看不見裡面。 “到時候，我老婆領著集團的人在公廁外開年會，我們就悄悄溜進公廁。 “人在外面看不到裡面的情況，所以我們在裡面想幹什麼就幹什麼。” 青梅臉頰泛起紅暈，捂住嘴巴說道：“親愛的，外面是集團在開年會，裡面是我們！ “這也太刺激了點吧？” 老公笑著對她說：“你不是和我一樣喜歡刺激嗎？” 青梅害羞地鑽進他的懷裡。 臥室門口。 碰巧看到這一幕的我攥緊了拳頭。 既然你們喜歡刺激，那就刺激到底。 我立刻讓人把透明公廁的“單向鏡面”功能弄壞，再把年會改成新聞發佈會。 還邀請所有的知名媒體前來圍觀。 你們喜歡刺激，那就讓全國的網友們陪著一起刺激！

「簽字吧，趁我還願意給你這些。」 陳默把一沓檔案推到我面前。 今天是他公司上市的日子。納斯達克敲鐘，市值破百億，朋友圈刷屏。 我以為他會帶我去現場。 結果他讓我在家等著，說「有話跟你說」。 我低頭看那份文件。 《離婚協議書》。 「女方自願放棄財產分割。」 我盯著這行字，看了三遍。 然後我笑了。 「陳默，你是不是忘了什麼？」

今年清明節，老公破天荒的通知我休假，還給我安排了北歐七日遊。 我以為她終于懂得體諒，卻無意聽見他和兒子的對話。 “爸爸，你和柳阿姨結婚了，那媽媽怎麼辦？” 兒子懵懂的發問。 “我們只是假結婚。” 老公輕笑兩聲，“峰峰乖，記得保密，不要把這件事告訴媽媽，我給你買最想要的玩具車。” 我腦子嗡的一聲，愣了很久，轉身去樓下吹了一陣冷風。 既然他想和柳如煙彌補曾經的遺憾。 那我也有權利追回丟棄的夢想。 這一去北歐，便不回了。

和梁家掌權人離婚那一年，我平靜地告別。 「提前祝你二婚快樂。」 「以及，建議你兩年後再結婚，這樣孫女就可以給你當花童了。」 他是如此不甘。 痛恨我的風輕雲淡，卻又無可奈何。 年輕時，我確實因為他的變心歇斯底里過。 可現在，我已經 50 多歲了。 早就過了會為愛情痛哭流涕的階段。 我們都已到了快要退休的年紀。 膝下唯一的兒子，也即將擁有他自己的孩子。 所以，我不在意。 自然也能坦蕩地同他說一句。 「娶比你小 30 歲的新歡，是因為你的錢比較有魅力。 「我祝福你。」

跟兄弟串好口供後，我謊稱通宵加班，與情人酣戰一夜。 回到家，我體貼地為妻子準備早餐。 她感慨：「我何德何能，能有這麼好的老公啊！」 我笑得寵溺，心裡卻在想。 只要瞞一輩子，妻子就不會受傷，我也永遠是她眼中的完美丈夫！ 可我忘了，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 也忘了，想撬牆角的人，多得是。

我懷孕後，婆婆突然勤快得不像話。 天天五點起床，給我和老公做兩份便當。 我感動壞了，還逢人就誇她：“刀子嘴豆腐心，其實最疼我。“ 同事都羨慕，說我這胎懷得像在坐月子。 直到那天早上，我趕著打卡，順手拿錯了老公的飯盒。 中午一開啟，我整個人都僵住了。 我的飯盒裡，天天是青菜豆腐和隔夜排骨。 而他的那一層層碼得整整齊齊的，是鮑魚、海參、剝好的蝦。 最上面，還壓著一張紙條： “兒子，你多吃點，別讓她肚子裡的賠錢貨拖垮了你。“

半夜醒來，老公不在身旁，電話也沒人接。 我把家裡找了一圈，老公不在，新來的小保姆也不在。 剛走到車庫門口，卻聽到裡面傳來曖昧的聲音。 我氣得衝進去，想抓住這對狗男女。 可打開門，卻看見老公提著手術箱正要開車出門。 「老婆，海市有個病人急需做手術，我現在要去趕飛機，你早點睡。」 我鬆了口氣，正要暗笑自己多疑，眼前卻出現彈幕。 【太刺激了！差點就被發現了，還好女主機智，躲進了後備箱裡！等男主把車開出去，就不會被這賤人發現了！】 【誰懂啊，禁慾高冷天才醫生×小太陽軟萌小保姆太好磕了，孫寧這個臭三八拿什麼和女主寶寶爭？】 我看著關死的後備箱，笑著坐進駕駛座。 「老公，我送你去機場吧。」

我攀折了江城最溫潤如玉的貴公子，生下了最天才的脾氣暴躁小魔王。 可我只把老公當無上限的提款機，把兒子當出門炫耀的潮牌。 我就喜歡看老公一邊無奈微笑一邊給我刷卡。 我就喜歡看兒子一邊暴躁跳腳卻還得乖乖給我拎包。 直到有天眼前飄過彈幕。 【拜金女配終于要下線了！女主今天入職男主公司，還給小少爺送了親手烤的小餅乾，故事終于步入正軌了。】 【整天只知道揮霍男主的錢，還把小寶當成沒有感情的洋娃娃折騰。好在男主父子倆早就受夠了她的市儈虛榮，等他們被女主的純真質樸打動，立馬就會停掉她的黑卡，把她掃地出門！】 【想到這渾身銅臭味的作精闊太以後破產流落街頭，為了搶一個塑料瓶跟野狗打架，最後掉進下水道淹死，我就渾身舒暢！】 我猛地打了個哆嗦。 剛戴到脖子上的千萬級粉鑽項鍊掉在了地毯上。 正溫柔地幫我試戴項鍊的老公，和在旁邊臭著臉替我捧著七八個愛馬仕包裝盒的兒子同時愣住。 一大一小兩張帥臉齊刷刷看向我，我結結巴巴。 「不、不戴了，把這些都退了吧……」

發年終獎前，老公忽然開口問我。 「咱家今年攢了多少錢啊？」 我把最後一口飯塞進女兒嘴裡。 「哪攢下錢了，一分都沒有。」 老公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你花錢是不是太奢侈了？」 「我小時候我爸一個月三千塊錢工資，我媽一年都能存一萬五。」 「我一個月一萬塊錢工資，你告訴我一分都存不下來？」 「你別是把錢拿去補貼娘家了吧！」 「從今天開始你別管了，我讓我媽來替我管錢！」 我欣然答應。 誰愛管那就讓誰來管吧，我倒要看看他們能管出什麼花來！

四十歲生日這天，周仰勝吹完蠟燭後許願：「我們離婚吧，芸蘅。」 沒有吵架，沒有冷戰，沒有經濟上的矛盾。 前天晚上，他還約我去看了電影。 打趣說好久沒有過二人世界了。 至于離婚的理由，他說，日子太平淡了。 人到中年，他也想要追求一把自由。 體驗一回無拘無束的感覺。 「我只是不甘心，最多給我兩年時間，我們就復婚。」 他言之鑿鑿。 我思忖良久，終于點頭：「好。」 只是，離婚容易，復婚，可就不好說了。

大年夜，老公張濤給侄子、侄女們每人兩百豪發壓歲錢，一直不見給兒子給。 我連續幾番暗示，他終于翻了他褲兜。 掏出來的卻是一枚五分錢的鋼鏰，隨手拋到了兒子腳底下。 兒子還以為是什麼亮晶晶的玩具，傻乎乎追著撿，引來一片鬨笑。 我只好耐著性子說：「一年就過一次年，多給孩子點吧。」 張濤忽然發瘋，一腳就把擺滿年夜飯的桌子踢翻，朝著我大喊： 「想屁吃！ 「你給我生出個傻子，還想多要錢！ 「我以後能靠他養老還是咋地？」 智力低下的兒子受到驚嚇，病情當場發作，捂著耳朵連聲尖叫。 婆婆提著掃把就上前：「大過年的你給我號喪！」 公公坐在沙發上，悠閒嗑著瓜子，連個眼皮都沒抬。 幾個妯娌和叔伯，只在一旁看笑話。 這一刻，我對這個家最後的眷戀消失殆盡。 我一把推開婆婆，把發了狂的兒子緊緊護在懷裡，對張濤說：「這日子過不下去了，離婚吧。」 于是，大年夜，我和三歲的兒子被張家趕出了家門。

我拿下全球設計大賽新人獎那天，未婚夫厲斬風從戰區回來。 家宴上，他牽著嬌俏可愛的小護士，把定情信物丟到我面前。 【安琪對我有救命之恩，這些年在部隊，也一直是她陪著我。】 【她等了我五年，我不能辜負她。顧南溪，我們解除婚約吧！】 我死死攥著定情信物，渾身僵硬。 原來，他早就忘了，我和他，青梅竹馬一起長大。 為了他的軍營夢，我足足等了他八年！ 可等來的，卻是他牽著別人的手，對我說，他不能辜負另一個女孩五年的青春。 我心如死灰，轉頭答應了家族聯姻。 可後來，我和軍少夫妻恩愛，他卻哭著說後悔了。

我是滬上獨生女，肚裡揣著一個八個月的球。 老公一個電話，讓我瞬間原地爆炸。 他說，他媽讓我在三天內，滾回一千公裡外的東北老家過年，否則就地離婚！我看著孕檢單上「建議靜養」四個大字，冷笑一聲，直接開了擴音。 我那正在給我削蘋果的親媽，默默放下了水果刀，轉身進了廚房。 再出來時，手裡多了一把閃著寒光的……擀麵杖。 我爸更絕，直接對著電話吼：「離！必須離！讓他淨身出戶，我們去父留子！」 電話那頭沉默了。我剛想說句軟話，老公帶著哭腔的聲音傳來：「寶，別啊！你先聽我解釋，他們……他們已經到你家門口了！」 門鈴，恰在此時，驟然響起。

暴風雪來臨時，老公將我扔在公交車站，堅持返程去送孕五個月的下屬回家。 我凍暈在地求他救救我，卻遭他破口大罵，「你還有沒有同情心？你一個正常人跟孕婦吃什麼醋？！」 可他不知道，我也懷了。 望著揚塵遠去的車輛，我捂緊小腹絕望慘笑。 孩子，我不要了。 這個人，我也不要了。 可後來得知我主動流產的老公卻崩潰了，抱著我的腰哭著求我，「我們再要一個孩子好不好，我們還會有孩子的......」 我一把將離婚協議書拍在他臉上，「滾！」

結婚紀念日當天，丈夫的私人手機響個不停。    他沉著臉一遍遍按掉來電，卻始終沒有關機。  鈴聲第 11 次響起的時候，  我站起了身。

除夕夜，婆婆一把將點燃的炮筒塞進我女兒手裡。 「爭爭爭，一晚上就知道跟你哥爭。」 「這回炮都給你放了，總該說我公平了吧？」 我聽見動靜跑出去時，那截炮筒已經在我女兒掌心炸開。 女兒舉著被火藥燻黑的小手，哭得撕心裂肺。 婆婆撇撇嘴：「丫頭片子就是嬌氣，一點動靜就嚎。」 「還是我大孫子乖，走，跟奶奶進屋拿壓歲錢去！」 滿地鮮紅的炮屑裡，我撿起一個完好的炮筒。 點燃，徑直塞進了婆婆嘴裡。

婆婆摔倒，腰椎骨折，下半身癱瘓，我伺候了她三年。 等婆婆身體恢復，能獨自走路，老公竟然提出AA制婚姻。 「現在年輕人都流行AA制，夫妻相互幫助，誰都別虧欠誰！」 「AA制最公平，兩口子都要付出，婚姻才能穩定。」 「你不同意？是不是擔心你那點工資，吃屎都吃不上熱乎的！」

結婚紀念日當晚，沈峻彥藉口公司有事，提前走了。 我沒有攔他。 一小時後，他抱著白月光親吻的照片，傳遍了所有媒體。 配文是：【謝謝你，圓了我年少的夢】。 第二天晚上社交平臺上就爆出，#駱雲霜滾出沈家#的詞條衝上榜首。 特助的電話打爆了我的手機：「駱總，所有投資方都在要求撤資，我們的股票停盤了！」 我放下手中把玩的龍頭戒指，拿起另一只手機。 「通知下去。」 「我要沈峻彥的公司，天亮前，斷掉所有物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