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海中不可避免地想起了剛才那首哼唱的小調。
那是斯密奶奶生前最喜歡的一首歌。
自幼時起,她便將這首歌當成了搖籃曲,一遍又一遍在他耳邊哼唱。
歌詞只有兩句話——
“如果你因為愛而痛苦,那就更狂熱地愛吧。
為愛而死,便是在愛中永生。”
……
夜色靜而無聲,夏茜背過身,無聲無息地離開了學生宿舍。
她受不了了!
宿舍在偏遠的郊區,幾座城市的樞紐地帶,由酒店的雙人間改造。
床與床墊拆開,兩張床就變成了四張床。她們四個人并排躺在一起,室友鼾聲如雷,睡得四仰八叉,夏茜退無可退,只能蜷縮在角落里。
她什麼時候受過這種委屈?
與顧緋相識多年,旁人看她是顧緋的好朋友,做事都會給她幾分面子。
顧家是學院最大的投資人之一,捐了一整棟宿舍樓,夏茜也自然被分配到了最豪華的宿舍。
住了這麼多年獨立衛浴單人寢,夏茜已經不知道與人合住是什麼滋味了。她甚至不愿回家,因為家里的房間又破舊又窄小,還有糟心的父母與嗷嗷待哺的弟弟妹妹,遠不如學校的豪華宿舍來得自在。
她倚著房門,看著空曠的走廊,一時感到絕望又無助。
搬進學生宿舍的第一個晚上,她就受不了了……可她還能怎麼辦呢?打電話向顧緋求助?
早上與顧緋賭氣,夏茜直接把十天的房錢都結給她了,手里的存款揮霍一空。要是現在去住酒店,她只能去住最便宜的小旅館,住宿環境遠比學生宿舍還要差。
擺在夏茜面前的路,只有一條。
盡快找到失蹤案的真相,完成學院安排的任務,然后回家。
從前做任務,基本都是顧緋動手,夏茜很少獨立完成。
可她沒了顧緋就不能活嗎?她可是年級第一,老師口中的異能天才!
夏茜很快拿定了注意。
她要證明自己。
將小巧的銀槍藏進皮靴,夏茜攔下一輛計程車,直奔教堂。
雖然白天她已經來過這里,發現除了烏鴉多了一些,這里與普通的教堂并無差別。
可夏茜隱隱覺得,自己似乎忽略了什麼。
如果……換成夜晚呢?
*
圓月高掛,烏鴉撲棱棱地從教堂上空飛過。
些許月光透過寬大的落地窗滲進教堂。
穹頂寬大而奢靡,四面鑲嵌著鎏金的浮雕,琉璃燒制的花窗五光十色,鋪上華麗的水晶吊燈,一片金碧輝煌。
越過高大的拱門與長長的紅毯,道路兩側燃燒起百余支蠟燭,風輕輕一吹,所有跳動的火苗都指向了同一個方向。
火光匯聚之處,黑影漸漸成形。
是一個高大俊美的男人。
修身的禮服勾勒出輪廓完美的身材,雙眸是血一般的紅色。他抬起蒼白而修長的手,一只烏鴉飛進教堂,停留在了他的指尖。
“弗朗克伯爵大人。”
烏鴉嘎嘎兩聲,似乎在無意識地嚎叫。落進男人耳里,卻變成了人言。
“我們查到了……勞倫斯親王捕獵人類,是為了解開血族的古老陣法,從而……從而喚醒‘祂’。”
“您腳下的這座教堂,就是當年祂被封印的地方。”
“愚蠢,”弗朗克輕蔑一笑,“那只是個傳說而已。誰知道祂存不存在?”
烏鴉收斂翅膀,不敢說話。
可是……
就在剛才,封印真的松動了。
*
“如果你因愛而死……永生”摘自雨果《悲慘世界》。
第41章 飼養血族少年(11)
教堂大門緊閉,透露出莊嚴與些許陰森之感。
計程車司機將車停在外圍的大道上,轉頭看了一眼后座的女孩:“小姑娘,我的車只能開到這里了。”
好好一年輕女孩,大晚上跑這種地方來做什麼?
打扮得也很奇怪,戴著黑色的口罩,也不知道要來做什麼。
這座教堂已經在城市里存在很多年了,供奉的不是人們公認的信仰,而是一尊被黑布蒙上的雕像,誰也不知道究竟是哪位神。
城市里流傳著不少關于教堂的傳聞。有人說城市曾是一片荒地,是烏鴉領著一批逃難的年輕人來到這里避難,此后他們便將烏鴉作為信仰供奉了起來;也有人說,教堂里封印著一位墮落的惡魔。
當然,這些話,司機也就當故事聽聽。這都什麼年代了,什麼血族啊狼人啊,不都是杜撰出來的嗎?
夏茜按了按臉上的口罩,走向了教堂。
這個時間點,自然是進不去的。但白天她過來的時候,發現了一條隱秘的小路。
頭一回單人行動,夏茜心里既興奮又緊張。她打著手電,繞過大門,輕手輕腳地來到了教堂的后方。
這是一片莊園。
然而莊園荒廢已久,只有叢生的雜草與荊棘,偶爾才能看見幾朵野花,與這座衰敗的教堂一樣,充滿著歲月的痕跡。
燈光映照出夏茜緊張的臉。
她回想著課上的知識,微微抬起手。
埋藏在地底的元素得到召喚,她的腳邊升起一股水流,沿著荒草地蜿蜒。
奇異的是,原本連貫的水流到了某一處地方,忽然出現斷層,而后轉彎,勾勒出一塊四四方方的區域,仿佛地下通道的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