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時玄一直歪靠著閉目養神,莊綰也沉默,兩人一路無話。
不知過了多久,阿戒的聲音傳進來,“少爺,到了”
莊綰睜開眼,剛朝霍時玄看過去,眼前就出現一只皙白修長的手指。
“這個戴上”
莊綰接過他手里的白色帷帽,她進來就在他旁邊看見了,猜到了,看一眼他手里的白玉鐲子,什麼都沒說,直接拿著帷帽戴上。
霍時玄很滿意她的乖巧,心情好,所以下馬車的時候攬著她的腰一躍而下,他的手是從披風里伸進去的,手感極好,忍不住低頭看了她一眼。
“你果真是水做的”
不但小臉滑膩膩的,這腰也是軟的一塌糊涂,女人的腰都這麼軟嗎?
霍時玄話音里帶著幾分輕佻和邪氣,莊綰卻是在落地的時候立刻推開他,僵硬的身子繃的厲害。
除了爹爹和大哥,她只跟趙子御如此親密的接觸過,剛才沒反應過來就被霍時玄摟住了腰,渾身都難受。
霍時玄被她疏離嫌棄的動作氣笑了,兩手掐腰道:
“什麼意思?你這是在嫌棄我?雖然你現在還沒及笄,但你已經進了爺的院子,爺就是你男人,你.....”
霍時玄見她安安靜靜的站著,滿腹煩躁忽而軟下來,覺得力氣打在了棉花上,很沒意思,揮揮手不耐道:
“罷了,跟你說話也是費勁,總之你記住了,不想爺摔了鐲子,今晚你必須給足爺面子!”
兌現賭約,冰糖葫蘆
如意樓,二樓臨街雅間,里面坐著三個人。
揚州富商謝家二公子謝謙,開源鏢局少當家曲佑天,艷香樓頭牌藍菱。
謝謙和曲佑天飲茶聊天,謝謙的目光始終在茶上,曲佑天的視線大多落在一旁撫琴的藍菱身上。
門被人從外面推開,霍時玄帶著莊綰進來,三人聽到動靜,下意識轉頭看去。
“呦,我還以為玄爺要臨陣脫逃呢,竟真的把人帶來了”
謝謙打趣,目光一直他身后的莊綰身上打量,戴著帷帽看不見臉,披風又遮擋了身段,從頭到腳裹得嚴嚴實實,還真瞧不出什麼。
“爺什麼時候逃過”
霍時玄哼了一聲,撩袍坐在曲佑天對面,同時伸手示意莊綰坐在他旁邊,莊綰想起他的威脅,乖乖的跟著他坐下。
謝謙往前傾著身子,作勢要用手里的折扇挑開莊綰的紗簾,霍時玄看見直接拍掉他的手。
“滾!”
謝謙笑著收回手,嘟囔道:
“玄爺,你這是幾個意思,你把人帶過來不就是跟藍菱姑娘比的嗎,現在兩個人都在這了,怎麼還不給看了”
琴聲驟然停止,藍菱注意到幾人看過來的目光,笑容得體的解釋和道歉。
“抱歉,琴弦斷了”
曲佑天道:“斷了就斷了,藍姑娘也彈累了,過來坐吧”
藍菱看向霍時玄,見霍時玄已經收回目光轉頭跟謝謙說話,眸中閃過落寞,不自覺捏緊了手里的帕子。
她朝幾人走過去,霍時玄和莊綰坐在一起,謝謙和曲佑天相對而坐,如今,只有他兩中間有個空位。
藍菱坐下,目光不動聲色的朝莊綰看去。
她今日過來,是因為謝謙告訴她,霍時玄有事找她,所以她就來了。
她已經半個月沒見他了,想著終于可以見到了,沒想到......
剛才聽謝謙和曲佑天說話,她才知道霍時玄又納了個妾室,今天竟然還把那個女人帶過來了。
藍菱的視線太強烈,莊綰察覺到了,但是絲毫沒在意,她坐在靠窗的位置,稍一抬頭,就能看見窗外的長街。
莊綰的注意力,都在窗外。
不遠處,一個灰長袍子的老人肩上扛著插的滿滿當當的糖葫蘆,邊走邊吆喝著。
“糖葫蘆喂......冰糖葫蘆哎......”
她第一次吃糖葫蘆,是在八歲生辰的時候,那是她第一次出府,看到同齡的孩子在吃,就嚷著大哥給她買。
后來,她每年的生辰,大哥都會給她從外面帶回來兩串糖葫蘆。
大哥說了,等她及笄的時候,會把插著糖葫蘆的草靶子一起買下來,滿滿當當的糖葫蘆,挑最大最紅的給她,讓她吃個夠。
今天,她及笄了,大哥卻不在了......
雅間里,謝謙催促霍時玄趕緊把莊綰頭上的帷帽拿下來,霍時玄姣好的俊臉上蕩著幾分傲慢得意。
“一萬五千兩,賭不賭?”
謝謙瞪直了眼,“玄爺,不能坐地起價啊,你這是奸商啊”
霍時玄飲了口茶,得意的哼一聲,“我樂意,你就說給不給吧”
謝謙早就習慣了他耍無賴的脾性,看一眼莊綰,一咬牙。
“行!”
畢竟都好奇半個月了,現在人都來了,不看豈不是對不起自己,一萬五千兩而已,大不了之后少喝幾頓酒,少去幾次戲班子。
謝家也是商賈,雖比不得霍家富裕,但在揚州一帶也是首屈一指的富商,家里做的是絲綢生意。
謝謙平時大手大腳慣了,在他們這些人眼里,千金難買樂趣。
霍時玄又看向曲佑天,曲佑天倒是爽快。
“可以”
曲家是開鏢局的,這些年,曲佑天跟著父親走南闖北,見過不少美艷的女人,但要說最惹眼的,那必須得是艷香樓的頭牌藍菱姑娘。